月光如水水如天

samedi, septembre 30, 2006

梦无痕



I

初日照高林。

四周是一片恬静的香氛,我像一条冬眠的蛇,柔软地睡在一片鸟语花香之中。

绿色的蔓藤延伸出欲望的手指,像是在呼唤灵魂深处的忧郁。乳白色的迷雾若有若无在身体周围散步,久久不肯离去。奇花异葩的眠床上,是我赤裸的躯体。隐隐的,有些冷冷的自怜。寒冷自内心升起,贯彻全身,突然感觉春天的热情中,有些轻微的睥睨,是对冬天的嘲讽?

睡眠中,依旧安静的凉意,缓缓,在后背有一双手把我揽入怀中,如此的温厚敦实,像久违的期待。我久久沉迷在这样的怀里许久……

阳光像枪戟刺破梦境,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那个陌生人的面容……

现实里,我是如此的冷静理智,对于他人的拥抱都是冷冷的拒绝,何况是陌生人的?难道是我早已遗忘的久违的温柔?梦境难道泄露了我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秘密?

我追问FREUD大师,大师笑而不答。

II

高中课堂,整齐有序的教室,正在上课中。

四处有些调皮的同学恶作剧。后排的两个女生用墨水泼在前排同桌和我的后背。我愠怒,立刻当场数落她们的无聊行径。那是十六岁男孩的冲动的声音,打断了老师的上课。

老师走到我面前,询问事情因由?

我的回答,却不是一个十六岁小孩的回答:“老师,我跟着您学习有九年了,你应该相信我的为人。今天的事情,下课我告诉您原因。”

下课了,后排的女生道歉:“谢谢你,没有当堂指责我们,谢谢你保全了我们的面子。”

我被自己过分的冷静惊醒。

即使是现实里面的我,也是过了很多年才会如此的冷静理智,那么在花季的年纪怎么会如此老成的回答呢?我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个梦,预示现在的我在处理当下的问题的时候一定要冷静,才会看到最后的答案呢?

III

一个被暗中操控的木偶,一举一动被窥视,自身却是真诚的表演。

棋子在他们的手中被调兵遣将,白色延伸入黑色,抑或黑色吞没白色。巨大的宇宙棋盘上面,进行着无声的厮杀。

背后,永远藏着你不知晓的秘密,到头来你才发现一切如此的苍白,合理的荒谬。

即使是神秘莫测的塔罗牌也无法演算下一步精确的落点。我初心一样的懵懂,认识了带着面具的人们,毫无保留的挥霍着真诚和热情。当我偶然窥见曾经是讳莫如深的面具的时候,一切突然戛然而止。面孔是变幻莫测的。结局是荒诞而冷酷的。

在我个人的舞台上面,角徵宫商羽五音齐奏,无相无伦,我如痴如醉排演三室一心的兴观群怨。

在个体制造的幻觉中,我已经自戕了一千遍,一万遍。

寂神凝虑,思接千载,吐纳珠玉,卷舒风云。

梦当好时成乌有。斗转星移,诸邪皆破。

手中的玻璃杯失魂落魄,跌在地上,镜像震碎,灰飞烟灭。

上帝由于你的罪恶,要用血审判你的嘴。

IV

自梦海洇回现实,我开始对谜团逐层分析。

结果,审判的结局是:不乖的天使是我们。

戏里戏外,如火如荼。

那醉卧花床的温情,那斩钉截铁的冷静,那字字珠玑的手稿,那雾里看花的朦胧。

这场正剧,到此结束。

生活酷似戏剧,台上时空变化,也不过是合理剧本的按部就班,实际的意外总是暗中偷袭我的善良热忱,让毫无戒备的感伤失落遍体鳞伤。

生活也绝对不是戏剧,幕后的杯盘狼藉,凌乱无章更像她的写真,更加残酷的是,你无法彩排生活,甚至在关键时刻喊叫一声“停止”。

“夜,是流动的一切。”狄兰•托马斯如是说。

此时此刻,我倒在黑夜的中央,眼泪都是奢侈的。

V

亲爱的朋友,请原谅我用如此晦涩的语言来表达。

种种遭遇都是美好的敌人,空无一人的战场里面,我心里隐隐作痛。

说与不说,一线之隔。

我写的不是我说的,我说的不是我想的,我想的不是我真正所想的,直到黑暗的最深处。

不乖的天使


A mon ami Julien

黑夜没有阳光,但有微风呢喃,让我拉开夜的帷幕,在这个小小的舞台上虚拟纸上的幻境。

对于暂时未曾谋面的人物,我总怕失真的描摹会毁坏原有人物的美感。小说大胆的奇思妙想,夸张的情节引人入胜;可散文内在真的逻辑却让我如此谨慎。

毕竟是真诚的朋友,虽然有着小小的现实距离。朋友如糖,祈愿我的文字能够如糖衣一样,将原来就已经优秀可爱的他们包装得更加美丽。

请允许我把“小王子”这个单纯可爱的称号暂且挪用在朋友于连身上。我猜大部分见过他本人的人一定会毫不吝啬把这个优雅的称号给予他。造物主偶尔可能是不公平的,怎么可以把人精雕细琢得让周围的凡人忌妒?!上帝在给他的子民赋予外在形象的时刻一定有偏差:凡人大约是上帝昏昏欲睡时刻的潦草涂鸦,于连小王子估计是上帝聚精会神的杰作。试想一下西方式凸凹有致的轮廓加上东方式的含蓄典雅在一个人身上奇妙融合之后的效果吧。

有段时间在论坛随意游走,浏览了一个语言平铺直叙,但内容离奇的故事,信手回复一下,短消息安慰一下作者,免得他人说我看帖不回不厚道。就这样短消息来,短消息去,算是半生半熟的朋友。

某日在短消息里面居然得知于连在M市工作,我连连称赞他公司的福利待遇好,都派遣到国外市场发展了。于连的回应比较的不屑,在国外工作有什么了不起吗?后来得知他就在M市上学。他诘问我,文章都写得清楚了,你没有看明白吗?在翻帖子,人家白纸黑字,惟独让我漏掉了这关键的一节。

真是老眼昏花,幸好我莫名其妙的跳过了那一段描述他具体生活学习的情节,否则我是不会和他讲话的。也许是我固执的偏见,不太愿意接触与我同在一个土地上学习的小辈。在此我就不在赘叙原因了。这个小王子绝对知道原因的。上帝偶然安排的邂逅也是如此的有趣。

于连的家世比较的奇特。苍白的父亲仅仅在年幼的小王子心中是一个高大俊朗的背影,母亲含辛茹苦独立抚养他和他哥哥。过早家庭上支柱人物的缺失幼年就存在,并且膨胀,直至某天才彰显其意义。

早熟的小孩对于外界的刺激无非是两种回应:一种是默默忍受,柔弱顺从命运的多舛;另一种是张牙舞爪,竭力扩张。怯懦应对也好,积极回击也罢,本质上内心还是虚弱和柔软的。虽然,于连更愿意采用桀骜不驯的方式来应对这个复杂的世界。

其实,于连本人还是不太喜欢小王子这个优雅称号的,因为会觉得太幼稚,没有实权的感觉,不如大王来得爽快。我揣测大约是他厌倦这样一种轻松而又廉价的模式,避却甚至反抗也是合理的。称呼是随意可以换的,而名下之实呢,恐怕倒是应了老话,江山难以移动。我也顶多暗自嘲笑这个空有架子并无实权的傀儡“大王”,毕竟他还是一个孩子式大王,需要一个孔武有力的“御前侍卫”。

于连善于口头称霸,游戏人间,像一个不乖的天使,总给周遭制造种种调皮淘气的气氛。当他讲述他和他哥故事的时候,也为他们兄弟亲密无间的情谊所动容。

漂洋过海,远离故土,异地求学,对于一个生活的基本能力尚不完全具备的人来说,无疑是巨大挑战。至今他都不能做几个十分拿手的家常菜出来,可是他还老在我这个御厨面前扬扬自得自己会煎牛排、煎鸡蛋、煮方便面。听罢算是没有让我差点昏厥过去。也同情这个小孩子,每天吃一些成品或者半成品的东西,不像我想方设法给自己调理生活,丰富味觉。

在很多人眼中,于连从事一份相当不错的兼职工作:平面模特。外行人始终看的是热闹,其实光彩夺目的背后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心酸呢?高温白炽灯的烘烤,烈日下的暴晒,连续数小时的沐浴,似是而非的无聊挑逗……出门在外,眼泪和委屈只有一个“忍”字。

生活的疲倦倒是让于连找到了更为变态的发泄方式:美容。职业的关系促使他必须过分保养脸庞、身体种种。有时候我也很纳闷,为什么人的天赋和兴趣的着眼点会如此的不同?烹调白痴的于连却是美容的高手。大概上帝安排也并非绝对的十全十美。

时尚、光鲜、现代,可以称得上于连的代名词。当他如数家珍名牌系列的时刻,也是我沉醉于典雅的唐诗宋词的时候。这个世界的多元性,多样化注定了会有这样潮流浪尖的闪亮人物,必然也存在我等古板守旧、不思进取的落后代表。不过,偶尔也能看他写点颇有后现代解构精神的诗歌小文,诗人式的梦呓疯语还在他身上灵光一现。不过,他也许从小环境缘故,外语流利的他,中文或许成了某种障碍。以至于某天我写的怀人之作,他居然看不明白。也许我用词上的刻意藻饰导致了他阅读的障碍吧。文字的古色古香恰恰是他一辈子仰望的梦想。

所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我们都有相同的弱点:胆小。我从小就是胆小如鼠的人,一个电视里面的骷髅都可以让童年的我噩梦不断,更别提现代电影中的妖魔鬼怪曾经让我失眠到天明。为此我倍受他人嘲笑。谁都想不到于连不怕这些虚幻的鬼怪,怕的却是老鼠、蟑螂这类恶心小家伙。一只黑色蟑螂探出脑袋问好,足以让他一手拿着锅盖作挡箭牌,一手拿着铲子作为利器,并且跳到桌子上面保持警戒状态,随时投入战斗。我倒是对这些小东西毫不心慈手软,赶净杀绝。估计我要是提着老鼠尾巴在他面前晃动,不需一分钟他一定会我被我吓得口吐白沫,晕死过去。世界如此荒诞可笑,看不见的和看得见的东西都可以让人提心吊胆。

于连处于一个过渡的行程中,季节摇动着蜕变。我固执觉得他心里一直就住着一个不肯长大的天使,时不时会跳出来顽皮人间。谜一样的境遇让他倍觉迷惑。

清夜,预想一个场景:阒静无人的空间中,朝夕相处的人影,熟悉的气息,让我们懵然无知伦常天条,怎么样偌大的舞台才能上演隐匿多年不再是萌芽状态的情感戏?

时光流转,但愿我的朋友以后能够揭开所有层层包裹的谜,幸福有如弹指神通,楚楚留香……

lundi, septembre 18, 2006

浮云流水




夜,悄悄睡去,幽人未眠,相思翩然。

隔岸凝视,犹记我们云淡风轻的点点滴滴。

久久没有联系旧日的朋友,偶然遇到了宝宝,修整了一个假期,想必她已经心情颇好,迎接新生活的浪潮。

宝宝是我的朋友之一,我们不在同一个班级,可是每逢上大课的时候总是会遇到。她们寝室的人和我还算比较熟悉,自然就亲切地和她们寝室的人一样称呼她叫“宝宝”。

坦白说,硬要找出和宝宝的交往的故事,我还真的找不出来,没有一点深刻的印记,好像只是君子之交淡入水。偶尔的电话和邮件的聊天才是维系这段纯净友谊的纽带。

在我的印象中,宝宝是一个乖巧姽婳的女子,安静娴雅在大学缤纷的热闹中生活着。宝宝的成绩很好,考试总是能够拿到很好的分数,尤其是外语非常的棒,一度让我认为我们会去考同一个大学的研究生。人世风云变化,那个时候,我早已狂妄自大,心浮气躁,已经不屑于那个学校,对于如同探囊取物的简易过程早已唾弃。宝宝优异的成绩最终徘徊在保送和放弃中,于是,在她做决定的关键时期,我曾经给她略略指点迷津,接受保送,不过,专业和她当初想的有些差别。论实力宝宝考上海华东师大的研究生问题绝对没有的,可是人都有惧怕的心理,我能够体谅,不是所有的人都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和决心的。宝宝安然接受将来平稳的未来研究生路途,好高骛远的我最终止步在PKU高傲的门槛之外。于是,我飞离,过另一种提早预设的生活,浑浑噩噩的生活了三年之后,才在今天终于找到了生活之于我真正的节奏。飞跃迷雾的三年,我开始清醒,才有时间回味以往的情谊。

不知道宝宝那三年怎么过的,我猜在她柔顺的小女子心态之下,她肯定也期待过另一种别人视为叛逆的生活,只是现实的枷锁束缚了她行动的自由。

秘密听说宝宝三年里曾经也发生过的甜蜜痛楚的爱情故事,虽然距离宝宝的学校很遥远,但是熟悉的朋友音信还是时不时能够听到。最近,宝宝对我说,虽然你不在我们这个城市,可是你比我们都要清楚大家的行踪。仿佛我就像一个信息中转站一样,各色各样的人在我这里交流心情,物换星移,几度春秋。

一直我都明白她的秘密故事,可是我从来没有正面问过她。小心翼翼守护我们之间的宁静温柔的默契。直到有一天,宝宝犹犹豫豫终于把她的blog给我看。我静静地阅读宝宝温柔善良的文字,一个小女子的蜜如琼汁,涩如黄连的故事娓娓展开。其实,这一切我早就知道,现在她摊开她内心的书本,流淌着鲜血,也绽放着微笑。

宝宝非常害怕,犹豫给我看她的blog,怕会破坏一贯在我心中原有的纯洁的天使形象。其实,宝宝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她在我心中一直都是如此的善良、纯洁、美好。宝宝在她的blog上有言,希望能够像婴儿一样的生活,不担心体重,放心吃东西,还享受有人呵护的温暖。我想,未来一定会有一个有才能的男子会终生温柔地善待宝宝,抚慰宝宝柔顺的心灵。

生性平静的宝宝在blog上吐露真情实感,不过,有的时候我也看得比较的怪异。大约是我不太喜欢里面充满了一些时尚的网络用语吧。对于网络用语,我一直是固执的抗拒,有着悠远美丽历史的中文汉字,怎么能被糟蹋成那样呢?倒也不是我保守,想起仓颉造字的惊天动地,想起许慎《说文解字》中优美解释,想起唐诗宋词的翩翩婆娑,我怎能忍心看到一些人肆无忌惮地饕餮网络的垃圾而忘记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呢?

善意玩笑式对宝宝耳提面命:好歹也是正宗科班出身,你也好好写你的blog,不要让人看得不伦不类。面对我的谆谆教导,宝宝欣然接受,果然在日后的日志中,以行云流水的韵味铺陈当下的生活感受。我以为,那样的笔触才配得上她的古典文学专业修养,也不枉七年传统中文的耳濡目染。

怀君属秋夜,散步咏凉秋。

很久都没有写字的快乐,和友人抒发的愉悦,这些简单而又诗意的日子早已烟消云散。时常渴望一封长长的手写的信,期待一种互相倾吐关爱的温暖。这样的奢望自然早就被现代日新月异的网络肆虐横行的霸道给粉身碎骨。那样书信缮递情感的方式已经变成了灵光片羽,在我们青春的清芬中兀自闪耀。

于是,和宝宝郑重相约,一定在今年展开笔墨,挥洒心情,鸿雁传书。

告别宁静的故乡,别离求学了七年的城市,提着简单的行囊,今年宝宝孑然来到繁华现代的上海工作。勇敢的宝宝挣脱了甜腻的襁褓,终于开始了新的旅途,我知道,她真的开始要寻求一段自己独自的生活。

浮云何曾停留,流水又何必在意?

生活永远是进行时。遥寄远方的祝福给宝宝,希望她在异地一切安好。

后记

还是清凉的感觉,可是,仍有一丝歉意。我在这里喃喃自语,写一些温暖的文字贴在幽暗的blog里面。也惧怕宝宝知道我是一个gay之后,会破坏我在她心中的清傲美好的书生形象,顾虑也是有,我只能悄悄隐藏。说与不说,一线之隔。也许某年某月某天,会去真正面对真相,坦然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