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manche, juin 06, 2010

执拗的表象

2010-02-21 10:08:13

手头堆着零星的书,有待完成的翻译,一些是是非非。

年初的时候给朋友们在QQ上留下新春祝福。恰巧碰到大学本科的同学,小丝小硕毕业之后就奔赴南宁的一所大学教书,每天过得逍遥快活。最近也结婚了,从她发来的照片看,和以前的那个本科的女孩相比,多了一些女人味。

小丝说,女人,意味着老化。

我打趣道,大家都一样,年纪变大了,我也朝着异想天开的模式发展。

小丝收到我的照片之后异常惊讶地说,你要是把胡子彻底刮干净了,和当年几乎没变化。

老天,小丝你也太抬举我了。当年掐得出水,现在是老树皮了。我笑道。

大约我一直过得都是比较闲散的学生生活,尽管现在这么多年来处理的事情也不见得简单,但是心态始终都保持着平和快乐。加上我那雷打不动的中老人的爱睡午觉的习惯,相貌残损的速度保持着平稳的曲线。

聊到午觉,小丝说,现在她白天给学生上完课,下午就可以美美睡上一觉。彼此彼此,我差不多也是一样,手机绝对静音,脂肪也跟着悄悄地呼吸。

谈到大学同学的一些走向时,她非常笃定地说道一些人绝非池中之物,来自于我透露个别同学的消息:有人在北影读完了导演方向的硕士留下,而另一个同学也是攻完了影视编剧的硕士去了中国传媒大学工作。京城,的确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但愿大家都彼此顺利。

我很好奇问小丝,我当年给你的印象是啥呢?

小丝毫不犹豫地说,一个小学术男。
我哑然失笑,抱怨,我当年哪有那么钻研,死啃书本呀。起码还是个和人有说有笑的,整天乐呵呵的。

小丝说,有人天生就是走这条路的,当年你就有这个端倪,虽然你人一点都不是传统的枯燥的学术男。这不你就游在了外面了。
是的,我还洇泳在海里。


在QQ上偶遇到以前的一个大学朋友,一个读计算机的男生。他硕士毕业之后拖家带口跑到广州讨生活。大过年的碰到了,自然非常喜庆。自然会提及以后工作的事情。他一个劲儿地建议,你就留在这国家了,外国挺好的。
我心里有点堵。学科设置,个人选择,国家走向……每次和人解释一些今后工作的去留问题,都让我感到为难,次数多了,有些厌恶。

所谓“围城”,走入和逃离,只有站在城墙之上,你才可以俯瞰一切是非曲折。


想起在这里的过着踬踣生活的两位高才。一位是巴黎八大毕业的文学博士,辛苦了很久,从国内一流大学法语系一直奋斗到法国最高学位的女生,在这里觅得如意郎君之后,也愿意慢慢更改身份,留下工作。可惜的是,她的导师是法国文学界的泰斗,曾担任过巴黎高师的系主任,她自己研究的课题也是非常有趣,大致是中国的建筑,音乐和十八世纪来中国的传教士的文化流动,现在她却偏离本行,给这里的大学生教授中文。可能是我素来不喜欢教授纯语言的活儿,偶尔为了生活敷衍一把,本质上,我是很不希望自己将来靠这个谋生。这也导致很多不了解我的人常常会给我一些“合理化”建议。语言学里面逻辑和分析,让我完全会丧失了艺术美感,而给人教对外汉语,则让我觉得是在戴着脚镣跳舞。


另一位高才恰恰是研究语言学的博士。维克和我同乡,同岁,他读书聪明、卖力,早几年就在南特大学拿下了语言学的博士学位,当然他的导师据说是乔姆斯基的学生。他运气也挺不错,顺利找到助教工作,然后隔年又轻松地跑到我所在的大学的东亚系当起了年轻的副教授和本科管行政的主任。这青年才俊的能力真是让我这同龄人羡慕得眼红,三十岁不到就升到这水准,手头管着几个硕士,还在特批的情况下带一个博士。我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个“永久性脑损伤”的学位让我变得开始有些痴呆愚笨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维克近来为租房的事情焦头烂额。每天都要揣着大量的复印文件跑中介,跑房子。他要求也颇高,最好靠近大学,有家具等等。这里的法国房东也都是用鼻子看人,从很多人中精挑细选承租人。担保人不可少,每个月的工资单要在月租的多少倍,甚至有些苛刻的中介或房东会要求我这朋友出示他担保人一些极其隐私的文件,诸如对方工作的聘书,房产证明等等。害得我那心理本来就很脆弱的维克,每天在寒风中奔走,偶尔碰上个阵雨,那真是汗流浃背之后又透心凉。好几次给他打电话安慰他时,他总是刚刚哭过。好在今天得到了好消息,房子终于找到了,各个指标都称心如意。


七年的时光不长不短,心里长久以来积累的痒开始蠢蠢欲动,我在琢磨着要不要狠下心挠挠抓抓,又担心会有后遗症,留下个什么疤痕。干脆就憋着一口气,忍一忍。

很多时候,不论在电话里,还是网络上,抑或是现实中,一直都扮演着倾听者和出谋划策的形象。谁也不会知晓,我心里的内伤偶尔也会肆无忌惮地反噬。以我一贯的隐忍作风,乐观泰然处之,生活的天平在失衡之后也迅速地扭转乾坤。切肤之痛渗透到表象了,我也会顶着瑟瑟寒风,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刻,一个人走下楼,到附近的小操场转悠。寒冬的操场,偌大的无人空间,午夜的寂静盛纳一个人战争,地球上的一隅总保留一些执拗的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