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神经濒临崩溃边缘的人

对电影比较敏感的人,一看这个标题一定顿觉熟悉。是的,我在向酷爱的阿尔莫多瓦大师致敬,只是大师的作品让人望尘莫及,吾等只有拙劣戏仿。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越来越大,越来越不能经受吵闹,稍微的一点响动就会让我心绪烦躁。尤其是这段时间夜里入睡很晚,白天固定的某个点会被邻居的类似闹钟的音乐吓得魂飞魄散。从星期一到星期天,从8点开始精确到8点25分,正当我和周公把酒言欢的时候,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肆无忌惮砸进我脆弱的耳朵。每天都固定那几首歌,从来就没有换过。其中有几首让我联想起八十年代中国刚刚改革开放的时候,公园里面男女老少跳舞必用的舶来的迪斯科节奏。乏味的节奏就唤起了我一天的无精打采。
起初我总是敲敲对方的墙,发觉猛敲一通似乎没有用,到了最后一首歌曲的时候,敲击一下,立马鸦雀无声。心里思忖着:算你识趣。连续几天,都必须在最后那首歌的某处高潮部分敲一下,保证无声。接下去,我假寐。琢磨着对面的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天天是同样的旋律作为闹钟,而且绝对不是我们平时的手机或者闹钟,是货真价实的带着低音炮的轰鸣的重复的歌曲。
某个早晨,恼火得不行了,夺门而出,直接敲对方的家门。也许是音响的作用太大,对方根本听不到。可是,同样到某处一敲,霎时无声。回到家里,奋笔疾书写了一封信塞到门缝下边,希望对方能够看到。为了保险起见,还贴了一个黄色的随意贴在门上简单说明来意。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完事了。结果,第二天的早上我还是被同样的声音砸得五脏六腑都翻了天,别提有多窝火了。真是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在找碴。
于是,我找室友阿琛诉苦抱怨对方的音响干扰了我的清梦,说道:“也不知道是什么下里巴人的音乐,听得让人无比的厌恶。”在我五音不全地哼唱之下,阿琛居然说:“这歌听过,还是去年的某个女歌星唱的。”后来,还给我在网络上面找出来。天呀,每天早上被类似于豪放泼妇般的欧洲邓丽君的靡靡之音索命。还有一次,恰好宝琴早上也醒来,我拉她到我房间陪我一同受苦,她一听立刻翻白眼,做死鱼状:“妈妈咪呀,这歌都快赶上出土文物了。”
一时之间想不出对敌良策,你做初一,我做十五,遂决定拿出我珍藏已久的令人销魂的歌剧夜里大肆呼风唤雨。午夜时分,我也不甘示弱打开自己的低音炮,让图兰朵的《今夜无人能眠》刺激一下隔壁的。宝琴正在哭天喊地做作业,阿琛在房间独享安宁,小魏拖着疲惫的身体上网,大家一听到我房间极具穿透力的音乐,被吓得三魂七魄都没了。宝琴大声抗议:“隔壁的没吓死,我们已经吓晕了。”后来,宝琴极具同情心地说:“别怕,有我呢,夜里我去你房间里面聊天大笑,来一段凄惨的农妇版的《葬花吟》或者泼辣的悍妇版的《走西口》,老娘就不信灭不了对门的。”
今早,本以为我可以睡得一塌糊涂,可是依旧惯性地被吵醒,我刻意等着这恼人的音乐嚣张到何时。我耐心等着,也不敲墙了,结果声音准点在8点25分的时候戛然而止。刹那间,恍然大悟:原来隔壁最近没人,那声音是每天自动开关的。
我哑然失笑,很无奈。
在国内读书的时候,大学生活里面我最恼人的事情就是学校早上7点钟不到的新闻广播,还有6点50日光灯开启那一刹那的噔噔的声音。我是个很容易被轻微声音惊醒的人。如今出国了,也总是会遇到墙不隔音的严重问题。这个国家的很多房间都不隔音,这和他们自身喜好打听人家八卦,互相之间闲言闲语的特性非常吻合。
下午时分本想睡个午觉补充一下,结果遇到楼下的人装修房子,叮叮梆梆的敲个不停,这个下午变得非常糟糕。我的神经差点崩溃。
趁我还没崩溃,得好好筹划一下未来,迅速逃离这个让我已经无比厌倦烦闷无聊的国家。
网络上遇到了久违碰面的柏莱。彼此很想念。他透露最近他亲戚在读的大学在招募博士后,和我专业有关,问我毕业之后想不想考虑一下。大笔的奖学金诱惑得我心花怒放。可是,这大学门槛太高,我的英语都差不多都忘记光了,只有和人傻笑的份儿,再说,未来又跑到另一个国家去流浪一段时间会让我更加疲惫不安。心善的柏莱了解我的苦衷,帮我看看其他的常春藤大学有没有相关专业的访问学者。于是他建议我去其他大学。这些大学的风景呀,美轮美奂的,比起这里大学寒酸的几个破楼房不知要高出多少档次。
还好有这点幻想暂时让我的神经缓解一下,不然,我一定会遏制不住学《傲慢与偏见》里的班内特太太一样咆哮:“我那可怜脆弱的神经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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